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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西单到西直门25分钟--第一篇

  嗨!春天又到了,这个本该很“醒”的季节却令我倍感头痛。2004年1月21日,又是倒霉中继续倒霉的一天。早上,我穿着深蓝的牛仔装去面试,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,又费了好大的劲,挤下公交车,换了几趟公车,跑得满头大汗,总算找到了报纸上的建筑装饰公司。

  我在经理室外,等了好久好久,坐到屁股都发麻了,还是没有轮到我,可见,在这个世界上跟我过不去的人真是很多。你看,在那排着队等老板聘用的人个个紧张兮兮,女的是不停的擦脂抹粉,想以貌取胜,男的则是西装革履整装待发,而我这身休闲的牛仔装倒显得不伦不类,格外让人仇恨。哎,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下一位”房子里面有一位女士在叫,我看了一下前面没有人,再看了一下后面也没有人,毫无疑问,这肯定是在叫我。于是,我勿勿忙忙的走了进去,说了几句连自已都不敢相信的话,回答了几个让人不可思议的问题,最后,那个头上没有几根头发却满脸笑容的老板说了一句:“太过潇洒”,便把我打发走人,听起来好像是在表扬我长得很帅,其实,这只不过是让我提前走人的征兆。因此,当我听到他旁边的秘书说:“你回去后,等我们公司下一次面试的电话”时,我就已经明白,这份工作十之八九又泡汤了。哎,我又没有找到工作,走到长安街王府井,看见美丽的女人依然不多,可会打扮的女人却越来越多了。

  越开越多的女士高档百货店,无疑提高了她们的审美眼力,同时也增强了男士的工作压力。难怪工作的门槛抬高,抬高,又抬高;难怪有那么多的有为青年失业,失业,又失业。《EASY》《WHAT》之类的杂志随时可以“指导”她们该怎样漂亮,“学习”时尚杂志的封面女郎,更是她们在男士身上卡油的捷径。于是,在这个茫然的城市,我蓦然发现眼前,有那么多扮“酷”一族的女孩,她们不约而同的把自已有色无色的眼镜顶在额头以上的部位,以显示她们的纯情,活泼,可爱。哎,这又何必呢?

  天突然下雨了,老天仿佛对我一天的毫无所获不满。刚开始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,可是过了一会儿,雨越下越大,街上的行人一眨眼就少了很多,就连刚才那帮挤公车的忙人也都少得可怜,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撑着雨伞站在公车的站台下躲雨。奇怪啊,人都去哪了?我对老天一点都不满,因为我今天不仅没带雨伞,而且衣服也穿得特别少,原本打算逛街的计划,现在又泡汤了。真是人到不幸时,天也不饶人,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地上不行,地下行。

  我走进王府井的地铁站,买了一张去西直门的地铁票,匆匆忙忙的走进候站台,才发现原来街上的那帮所谓的“忙人”,全都跑到地下来了。自然我就站在了离地铁比较远的地方,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,而且个个精神抖擞,不像我这样狼狈不堪。看样子,小寒说的‘北京人能看云识天气’原来是真的。

  地铁一到,一帮人就匆匆的出,一帮人又匆匆的进,我就靠前了一点;地铁又一到,一帮人又匆匆的出,一帮人又匆匆的进,我就又靠前了一点,如此往复了好几遍,总算下一趟地铁轮到我了。

  “你干嘛,没见过美女吗?色鬼。”一个女人大叫一声。

  天哪,有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敢自称“美女”,看样子她真的是不想活了。我好奇的顺声望去,我身边的人也跟我一样,想看看那个自称为“美女”的女人倒底是谁,更想找出那个倒霉蛋是谁?

  她,细直优美的长腿,超短牛仔迷你裙,樱红颚领雪纺浅绿色背心,柔情似水的眼睛好像蒙了一层白雾,深情款款而又含情脉脉,高挺的鼻梁,粉红色的嘴唇,梳着短短的马尾辫,身体凹凸平衡恰到好处,用黄金分割点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,绝对男人心目中的标准恋人,绝对女人中的皎皎者,显然她是超白金一代对男人具有致命杀伤力的美女。

  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没有看”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穿着狼牌休闲西装,挺直腰杆说。仿佛电视广告中的那句精典广告词“男人就应该对自已狠一点”,就是为他量身制作的。

  “那你现在在看什么?”她愤怒的狂吼一声,她旁边的人吓得直往后退,都不敢直视她。他们各自假装忙着各自的事,有的把双手无聊的插入裤袋,有的则摸摸腋下的皮包,有的则干脆东张西望……仿佛自已都有急事,想马上跳进地铁一样。这就好比地上有一百块钱,人人都看见了,都碍不下面子,不敢捡,心里却又想要的感觉。

  那个中年人好像应付她这种刁难野蛮的女人很有经验,不慌不忙的低着头直往人群中钻。她则怒气冲冲的摸了摸胸前的帆布背包带继续向前走,她面前的男士则不约而同的往两边退,主动为她让道。一群经不起恐吓的男人,哎,男人世界的悲哀啊。我感叹的摇了摇头,也许是因为与多年前漂亮女友分手的原故,所以我对漂亮的女生特别反感,自然就不想让道。她是一路走来,满脸怒气,好像全中国五六亿男人都不是男人一样,我心里特别撮火。眼看着她一步步的,就快要逼近我了,我的右眼皮突然的跳了一下。糟了,看样子我今天又有火光之灾。

  还好,地铁终于来了,在她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,我终于走进了地铁。“哈哈,我没有让步。”我在心里暗自窃喜的想:“我也算是男人中的男人了吧”。她也跟了进来,站在我的前边,距离我不到40厘米。我能闻到她身体上的那股清香的茉莉花香水味,让人感觉清心舒畅。她安静的时候,的确很具有杀伤力,但对于我这根枯木来说,她顶多只是一根葱花,中看不中用,可不知为何,我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。该死,我今天什么地方得罪人啦,竟然有人诅咒我。

  突然,地铁一刹车,我身不由己情不自禁的往前靠。不好, 我的脸碰到了她的头,她转过身来,我的嘴唇又碰到了她的脸。糟了,我赶紧把脸抽回来。

  “对……”,我的话还没有说完,只见“啪”的一掌,她的右手五指掌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,我的脸一红,眼前一片漆黑,接着是满天的星星在我眼前飘来飘去,然后是听见车厢内的一群人“哈哈”大笑。

  “喂,小姐,你好像有点很过份。”我顿时醒悟过来,明白了发生的一切,生气的看着她说。

  “很过份”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,说:“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吻我,这就不过份了?”

  “你以为我想吗?那都是刹车时的惯性。”

  “惯性”她两眼一眯,瞄着我,用左手的食指指着她身边一个又一个男士,恶狠狠的说:“为什么他能控制,他又能控制,他还能控制……”最后指着我说:“为什么你就不能控制呢?”

  “这……”我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  “你分明就想趁着刹车吃我豆腐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你,还你什么你?你这种人我见多了。” 她把左手放下,摸摸胸前的帆布背包带继续说:“别以为戴着一副破眼镜就装斯文”,车厢里的男士们赶紧把眼镜取下来。“别以为拿着公文包上班就装白领”车厢里的男士们又赶紧把公文包放在身后。

  “你……”我到站了,说:“你给我记住,戴眼镜不是为了装斯文,是生活的需要,提着公文包不是为了装白领,是工作的需要。”我赶紧走出了车厢,转过身,看着她继续说:“不是每个男士都喜欢辣妹美女的,比如我就是其中的一个,所以,刚才的一切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对不起,至于你的言行如何,上天自知公道,拜拜啰,小姐。”

  “你给我站住”,她大吼一声:“你敢教训我,你敢叫我小姐……”

  地铁的车厢门在她的愤怒中关了,我隔着玻璃门看见她动着嘴巴,好像是在骂我什么,我却装酷似的,当什么也没听见,在她面前轻松的转身,挥了挥手走了。

  回到小寒家。小寒是我大学时期的死党,二十四岁,身高1.72米, 爱好看电影,超级爱好踢足球。 虽然中国国家足球队差到连仲永都称不上了,就别说伤仲永了, 但他还是执迷不悟的在足球上疯狂的堕落。我们在南技院读书时,他一向是自命潇洒,花钱如流水的花花公子。

  他追求方圆时候,我一直是他的情场见习参谋长。在我们的精心谋划之下,一场惨烈的爱情攻防战开始了。他像希特勒在欧洲战场上一样,所到之处,所向披靡,所有的情敌纷纷倒下,就连学院有名的情场“四圣”都无一幸免。因此,别人叫他“情场杀手希特勒”,让人一听就觉得受不了,倒胃口。

  自然方圆在他的强大的攻势之下,渐渐的放下了防卫,最后终于被他征服了。因此,每次小寒一见到我就感叹万分。

  “刘雨,你真是好人,你真是我的好朋友,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……”

  “停,”我用双手在他面前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继续说:“你不用好好谢谢你,你只要以后后悔了,不要陷害我,我就心满意足了,还有就是真心实意待方圆……”

  “你放心吧,”他转过身去,看着墙上方圆的照片,说:“方圆,我小寒对天发誓,这辈子爱你一生一世,海枯石烂,至死不渝……”

  “又是这些老情话,我都听你说过N遍了”。

  哎,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拿着上课的《材料力学》课本走出宿舍,说:“上帝啊,原谅我把一个纯情的少女送入虎口吧,阿门,宽恕我吧。”我说完在自已的头上和胸前用右手画了一个十字架。

  他追了上来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你不用担心,我已经向她发誓了。”

  偶尔,小寒在晚上睡觉时会说梦话,而且一定与当时流行的电脑游戏有关。有一天,我的一个朋友来到宿舍找我,小寒又在梦里说:“咳,你好,我要AK47。”吓得我的朋友拨腿就跑。幸好我习惯了,要不还以为这里就是拉登恐怖分子的培训基地呢?

  我叫刘雨,今年二十四岁,三年前毕业于南宁职业技术学院,简称“南技院”。但是,我们通常跟别人聊起我们的学校时,我们更喜欢把它说成‘男鸡院’。毕业时,我跟随留南大军到处奔波找工作,也许是因为在南宁生活习惯了,也许是因为南宁有我的恋恋风情吧,也许是因为我害怕回到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,也许是因为我想在那里再找回原来的我,也许是因为我更想在南宁证明点什么给冰雨看吧。

  冰雨还是走了,很简单,我太过执着了。 她走时的那句:“也许你是对的,但最终你是错的。”宣判了我俩六年恋情的死刑。这也使我明白:时间长了,环境变了,爱情也就谈了,相爱的人也就经不起风浪了。

  小寒北上回家,因为家在北京,父亲又在北京某城建集团担任总经理。自然,他的工作就根本不用操心,还时不时的动摇我留南的意志,要我与他一起北上,原因是冰雨也在北京的某某大学读书。最终他还是没有说服我,很遗憾的离开了南宁,而我仍然在茫茫的人海中寻找工作。终于‘黄天不负有心人’,我在南宁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,做助理建筑工程师,听起来好像挺不错,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替工程师跑腿的杂工。

  我在公司努力工作了三年,最后终于爬上了建筑工程师,把‘助理’两个字狠狠的扔进了垃圾桶里。正当我有出头之日时,小寒又打来电话说:“刘雨,昨晚我爷爷托梦给我,说你所在的公司很快就要破产了,你还是快来北京工作吧?”

  “乌鸦嘴,我刚混上建筑工程师,你就诅咒我,你想害死我吗?”

  “不是的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:“是真的”。

  “你别说了,我工作很忙,没有时间跟你瞎聊,拜拜。”我气愤的挂断了电话。

  我很害怕小寒说这种话,因为让活着的我去听死去的人的话,我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。可公司的老板像是被他爷爷下了浆头一样,经常在重大的决策上出荤招;再接着又因公司的建筑材料问题,老板被公安机关调查;再接着一连几个不利的工地事故,又让公司的名誉落地。此后,公司的经营状况日渐西下,不久就倒闭了。公司的老板也因此一蹶不振,提前20年告老还乡了。我与同事们为老板痛苦了两三天之后,第四天我突然良心发现,不再做那无聊的好事,决定另谋生路。

  我找遍了整个南宁,依然没有一家公司对我感兴趣。于是,我不得不为了谋生而另寻他地。 俗话说:“一人搞电脑,全家上网找;一人炒股票,全家跟着跳;一人干银行,全家帮倒忙;一人卖保险,全家不要脸。”而我的同事在失业了一个月之后,有的转行做金融,有的转行做电脑,有的转行炒股票,更有的转行做保险等等。反正是五花八门,各显神通,各谋其生。而这些工作我都不想干,因为我不能拿我的专业开玩笑,更心疼爸妈给我的血汗钱花在这个专业上,没有一点成就,就转行了,多可惜啊。因此,我死也不愿意转行。 我在南宁工作了三年之后,又回到了大学毕业时,那个窘迫的年代。而在南宁那股失业的潮水是一涨再涨,真是让我感觉‘天要亡我,造化弄人’。

  不知道小寒从哪里得知我失业的消息,立刻给我打来电话,叫我北上抗失。不是因为北京是中国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繁荣中心,也不是因为我的初恋情人在北京,而是因为他爷爷说我北上能走好运,什么逻辑吗? 但是也好,反正我现在是留在南宁已经没有希望,倒不如去北京看看,说不定还真如小寒他爷爷所说的那样,柳暗花明又一村呢?

  于是,我从农行里取出了自已的最后一个月工资,踏上了北上的火车,实现了小寒他爷爷的心愿。我来到北京西站,走下火车。果然闻名不如一见,一个字“乱”。我一走出火车站,老远就看见一个木板上的白纸上写着大黑体正楷字:“Welcome to beijing,刘雨”

  知道的是接人,不知道的,还以为又是哪个假洋鬼子回来了。我走了过去,看见小寒和方圆手拉着手的聊着,我向前走了两步,他们没看见我,我再向前走了两步,他们还是没看见我,于是,我干脆走到了他们前面,他们竟然还没有看见我。

  “太夸张了吧?你是来接我还是来接她?”我很无奈的再向前迈了两步说:“喂,小子,怎么一点接人的敬业精神也没有啊?”

  “喂,你来了,也不打声招呼?”

  “打招呼?你是来接我的,要我打招呼,这太离谱了吧?”

  “哦,对不起,我忘了”

  “我就知道,你有了女人忘了朋友”

  “哪里,”小寒狡辩说。

  方圆则在一旁偷偷的笑,跟方圆寒喧了几句,就跟小寒坐车回家了。

  本来不想住在他家,但是他家的热情似火,我实在无法抗拒,也只好难为自己待在他家了。

  “我住哪里?”我不好意思的问小寒。

  “你就住这间”,他用手轻轻的推开门,指着那间房间说。

  我跟着小寒走进房间,古色古香的木制床,木制书柜,精心雕刻的四方龙椅。我一看就明白:能睡这间房间的主人,一定是他家的老大。

  “那这间房子的主人他睡哪?”

  “他已经用不着了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他十年前就已经不睡了。”

  “你是说这房间已经十年没人住过了”,我说出这句话时,全身打了个寒战,心里有些紧张地问: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我爷爷十年前就已经去逝了,而且我爷爷还托梦给我,说你在这里睡上几天一定会时来运转的。”

  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

  “前些天托梦说的。”

  “不会吧?”

  “他还说……”我赶紧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嘴说:“别说了,能不能换一间?”

  “不可以”,他掰开我的右手继续说:“我爷爷还说他今晚想见你。”

  “就在这里?”我很惊讶地问。

  “是啊,所以你今晚就只能住在这里。”

  “喂,小寒,你不要跟我开这种鬼玩笑,好不好,我们都老大不小了。”

  “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,”

  “你不是真的叫我今晚住在这里吧?”

  “是的,我可是认真的,我爷爷也是认真的。”

  “没有其它的选择余地吗?”我鼓起男子汉应有的勇气,挺直腰杆说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没有其它商量的余地?”

  “没有”

  “那好吧,既然你和你爷爷都那么执着,我今晚也只好勉为其难见见他啰,不过……”

  “不过什么?”

  “不过吓着你的爷爷,我可不负责任哦?”

  “行,行,行……”他高兴的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
  今晚,我关了灯,躺在他爷爷的床上,总觉得有人在我床边看着我。我从床上爬起来,拉开灯,可什么也没有看见。我关上灯,躺在床上,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。我又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灯,仍然什么也没看见。于是我又关上了灯,躺在了床上,如此,往复了几次,我在北京的第一个美妙的晚上,就这样白白的让我给浪费了。

  刚来北京,在小寒和方圆的热情款待之下,我有气无心的玩了几天,装了几天笑脸。其实,我心里只想找个工作。后来,我经过几天的面试失败之后。我顿时醒悟过来,原来北京也不一是个好混的地方。   第二天早上,我走到东直门地铁站,一想起昨天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,心里就不高兴,心情自然也就降到了极点。

  我走到地面,站在107路公车站的站台边,准备搭公车去西单北大街北京某建筑工程顾问有限公司面试。在公车上,虽然有点挤,但总算还算安静,最关键的是没有那么多无礼取闹的女人,心情自然就好了很多。在西单我下了车,过了无人行道的公路,再向左走了100米,问了两三次交通协管员,最后终于找到了北京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,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大厦A座7楼403室。

  我一走进这座雄伟的大厦,就让人感觉进入了上流社会。这里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穿戴整齐,彬彬有礼,落落大方。我走进电梯里按了一下7键,电梯就自动关门往上升,走出电梯,老远就看见7楼403室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。比起今天的这队人马,昨天的那队人马真是小巫见大巫。可见,这家公司的效益一定好得不得了。哈哈,有我刘雨在,你们就死定了,我狡诈的奸笑了几声,但那美好的一切似乎离我还很遥远。我找了个空座位,坐了下来。

  不知不觉,我在外面等了3个多小时,还没能轮到我,真是让人心急啊。最后终于轮到我去面试了,我敲了敲门,走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。一眼就看见五个爸爸级的老古董,个个像看珍惜动物似的看着我。我的心里有点紧张,心“扑通、扑通……”的快跳出来了。

  “请坐,来者贵姓?”一个身穿黑色西服,头发发白,戴着黑色的大眼镜框,打着红色领带的人,双手拿着我的资料问。

  “本人姓刘,名雨,叫我刘雨或小刘都可以。”我坐下正视着他们,感觉像是挨老爸狠批,不过不来也来了,还能怎么样,死硬着头皮上吧。

  “刘雨,你好,欢迎你来本公司面试。”

  “谢谢。”说这句话时,我的声音有点颤抖,发音不准像唱京剧似的颤抖了两下。

  “你是从哪里得知我们公司招聘的信息的?”

  “从报纸上的招聘栏上看到的。”

  “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面试?”废话,我要是找到工作能来你们公司面试吗?不过应聘的时候怎么能这么说毕竟是吃别人的饭吗?所以,我装笑脸的说:“因为我不知道除了建筑这行,我还能做什么,而且我也想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,二十多岁的我不想让父母再担心。”

  “你觉得自己有信心担任这份工作吗”

  “我想我应该有信心,但我更希望在工作中能够不断的学习我新的知识,与公司职员加强磋商,确立真诚、友好、相互信任、相互支持、共同发展的朋友关系,与公司同呼吸,共命运,为创造一个持久稳定,繁荣昌盛的公司而共同努力。”

  我想这是我一生最大最长的谎言了,因为我以前一下子只骗一个,而现在一下子要骗五个,好有挑战性。

  “你觉得你与其他应聘人员竞争同一个职位,你有什么优越性吗?”

  优越性,我的天哪,说谎心里真难受,还是说句实话吧,死就死了。

  “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与某个人竞争同一个职位而来面试,这也不是我的本意,我想我能干好这份工作,但我并没有信心能够得到你们的聘用,所以我来了,除此之外没有多想。”

  于是整个面试会突然静了下来,个个好奇的睁大的眼睛看着我,然后他们又小声的商议了一下,最后,一个身穿黄色西服的人说:“好吧,明天你就来上班吧,不过试用期为三个月,OK?”

  “OK。”我高兴的应了一声。

  “顺便换套西装。”另一个身穿深色西服的中年人说。

  “谢谢,我明天会穿正式一点,准时去上班的。”

  我走出面试会场,差点儿跳了起来,真是想不到,头回说实话就有这么好的回报。下回,打死我也不说谎了,真是令人兴奋的时刻,经过一个月的失业痛苦,我又找到了工作,职位同样是助理工程师,不过这回我可发达了。

  我走出公司,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西单地铁站。我犹豫了一下,今天是高兴的一天,我不能让这个美丽的时刻有所感伤。于是,我又走回到了地面,搭107公车回家。不一会儿,公车就来了,我走进公车,站在车厢中间,一抬头,就看见了那个可恨的身影。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,又是她,那个可恨的小姐,不,应该是小妖。

  我赶紧往后站了站了,免得她看见我,两个人又发生冲突,果然她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。

  “别过来……没看见……,没看见……别过来……。”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两句话,并向上帝祈祷:“希望她不认识我,不认识我……”

  但她还是朝我这边挤了过来,还是那条超短迷你裙,不过上身换成了浅蓝色的T恤, 她两眼一眯,瞄着我大吼一声:“上回叫你站住,你为什么不站住?”

  吓得我身边的人直往我后面挤,看样子她记忆真的不错,一眼就认出了我,我左手摸了摸胸口说:“我到站了,为什么要站住?”

  “可我叫你站住,你就得给我站住。”

  “笑话,你叫站住,我就站住,那我还叫男人吗?”

  车厢里的男士们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,“你……”她似乎想哭,泪水在眼眶中转,用左手指着我说:“你欺负我?”

  “我从不欺负女人,特别是像你这样的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她气得直跺脚,然后转过身去,我又看了她一眼,那个令人讨厌的背影。

  突然,前面的几个老太太都走了过来对我说:“小伙子,你太不像话了,怎么能在公车上跟你女朋友吵呢?”

  “女朋友----”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,张大嘴巴皱起眉头的看着她们。

  “你一点儿也不如我儿子,对女朋友竟然如此大呼小叫,没有一点儿修养?”另一个老太太指着我的头恶狠狠的骂到。

  “我没修养……”我委屈的想解释“我……”

  “我什么我,你看人家女孩子多漂亮,多可爱,你还不过去认个错?”

  “快过去认个错吧,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吗?而且你又是她的男朋友。”

  “男朋友……”我惊讶的失声。

  “难道你这么水性扬花,刚有一点儿摩擦就想与她分手吗?”另一个老太太恶狠狠的怒视着我说。

  “没……”

  “没有还不过去。”

  我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,反正跟他们一时也解释不清楚。我出绝招,装死没听见,任由她们指责,反正上帝知道我是清白的。我依然不顾老太太们的指责,继续站着不动。可车上议论我的人是越来越多了,我实在是没办法。俗话说得好: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浪一浪死在别人的指责上。”为了这种绯闻不再持续下去,我只好委屈求全。我终于明白那个秃头中年人为什么溜得那么快了,原来指责是可以颠倒黑白的。

  我很不情愿的,走了过去,站在她身边说: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
  她没有理我,转过身继续上演她的泪水战术。没办法,我又绕个弯走到她面前,假装很抱歉的说:“对不起,我错了,以后你叫我站住,我一定站住。”

  我伸手拿出一张纸递给他擦眼泪。嘿,她竟然毫不客气的接受了,擦着眼泪仍然不说话。

  “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,说我是色狼。”

  “哗”的一下,整个车厢里的人哄堂大笑。

  她也一下子破涕为笑,半哭半笑的看了我一眼,又继续用纸巾擦眼泪。

  今天我算是丢脸丢到家了,男人的自尊全让我丢光了。

  公车到西直门站停了下来,她走下了车仍然一句话不说。我就这样被整个车厢的人误认为是她的男朋友。

  一个热心肠的老大妈说:“年青人,还不赶快下车去追啊?”

  我又装死没听见,不理她。

  “下车啊。”老太太用手用力的推了我一下,我差点在车门口跌倒。

  我在跌撞中站了起来,皱起眉头的看了她一眼心想:“烦死了,老太婆,不知道实情就少多嘴。”

  “还不快下车。”司机师傅突然火冒三丈地教训我说:“你再不下车,我就关门开车了。”

  “哦。”我就这样莫明其妙的被他们骂下了车,很无奈的跟着她。

  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突然转过身来,正视着我。

  “你说我想干什么?你想干什么?我被那么多人误会是你男朋友,而且他们还都说我不是好男人。”我看着她说。

  “你就不是好男人吗?难道她们说错了吗?”她两眼半眯着瞄着我说。

  “好,就算我不是好男人,行了吧?我们的事到此为止,拜拜。”

  我说完转身就走,嘀咕着:“真是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竟然说我不是好男人,你也不查一查新好男人谱,我排第几位。不过,跟你说了也没用,还是早点回家。”

  突然我感觉脚后跟有一股强烈的冷气流向我袭来, “哎呀,”有人踢我,等我反映过来为时已晚。

  “你……”我摸着很痛的脚后跟,转过身看着她说:“你……你既然偷袭我,这也太过分了吧。”

  “我就过分了,你想怎么着?”她上嘴唇咬着下嘴唇,两眼眯着瞄着我,得意洋洋的说。

  “我能把你怎么着,你不把我怎么着就已经是怎么着了。”

  她一听强忍着笑了一下。我是彻底的服了,《女人是老虎》这首歌原来不是瞎编的。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了,以免事态严重得无法控制。

  “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。”我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那个危险地带。
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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